谁是妖?
谁是妖?
——观新版《画皮》
就故事本身而言,新版电影《画皮》片头的“根据蒲松龄原著《聊斋志异》改编”这句话完全可以划掉,原著故事讲的不过还是皮心不一、忠妄难分的伦理调子。这一版的故事虽然还披着古代的外衣(据我有限的历史知识,当是汉代),但讲的完全是现代的情感,也是在现代语境方法阐述,所以有关台词的“弊病”可以略过不提。其观照的角度、层次应当说是更加立体、多元和复合的。
谁是妖?
这是有明确无误的答案的问题吗?是小唯和小易。那喝下妖毒的满头白发、眼角流血的佩荣是什么?
看完整部影片,我没感到恐怖的一个重要原因是片中不存在严格意义的坏“人”。小易和小唯杀人吃心在“妖”的语境中正常不过,就像我们也决不会责怪食肉动物残忍的杀害其他类一样。在妖的语境下,他们就不是妖。
谁是妖?
这又是个似是而非的问题。
从电影的美学构架来看,一部片子在一开始就明确无误的告诉观众哪个妖这是不合常态的,唯一的解释在于这个“明确无误”一定不是如表象那般确定,它一定有某种未被挖掘的答案。
谁是妖?
中了妖毒的人就是妖,从身体到情感都如此。那什么是妖毒,便是爱了。佩荣喝下妖毒的动作无疑具有某种象征意义,推动她喝下这毒的绝不是小唯的讹诈恐吓,而是对王生的爱以及珍惜全城百姓生命的大爱,无论如何,她早就中了爱的“毒”的了,这喝药的动作不过是将这“中毒”过程外化重演。
庞勇不中毒如何会浪迹天涯?王生不中毒如何会夜夜惊魂?小易不中毒如何会烟消云散?小唯也最终因中毒而形神俱灭!
爱本身就是妖!
如果影片止步于此也不足以打动人,那不过是阐述一种哲人早已表达过的陈词滥调,更重要的是如何“解毒”!如何“驱妖”!还有毒是可解的,妖是可驱的吗?
降魔者最后似乎提供了答案:世间的许多恩恩怨怨不是靠杀光才能完结的,我现在才明白,我为什么一直都发挥不了降魔的能力,因为我一直都带着仇恨……。
这答案无疑令人沮丧,原来解毒还是要靠“爱”,换句话说是“以毒攻毒”。问题等于绕了一圈,回到要解析“爱”这个本体本身才能提供方法论。
那什么是爱?
片中提供了诸多有形的形式:庞勇对佩荣的深埋心间的;佩荣与王生的朝夕相伴的;夏冰对庞勇的含而不露的;王生对小唯的欲望丛生;小唯对王生的自私占有的。
佩荣对小唯说:你根本不懂什么叫做爱。
小唯自然是不懂的,这个跟庞勇怎么对佩荣的对比中一目了然,用尽心机的报复与占有不过是欲望的延伸。但那时它与小易不过还是一个动物化的妖,未受人间规则的支配,其后的一系列表现也不过是在得不到的蛊惑下原始冲动的追逐,比如它竟以为做一次爱就算某种里程碑意义的事件。
而王生对小唯,我以为跟那些士兵们对小唯的情感并无二致,不过他在道德与伦理的挣扎中保了贞而已。这也是与原著唯一可以对接的地方:他爱的不过是那张皮。当然问题再往下一步,便也不是他爱上了那张皮,而是他的欲望爱上了那张皮。
欲望对皮的爱使他夜夜春梦,旖旎无限,但总又被惊醒,显然是欲望背后的人的道德、伦理规则叫醒了他。
爱当然是可以有欲望的,王生与佩荣也是有鱼水之欢的,但欲望不构成爱的必然。庞勇对佩荣的放手与成全又何尝不是爱?甚至夏冰最后对小唯的原谅亦如是。爱本质上是个体内部的事情,是夏冰提到的除去心魔,真诚的爱他人。跟有没有婚姻、在不在一起都没多大关系。
但问题是绝大多数人不会如庞勇那般纯粹,爱总要外化,爱与欲望、责任、伦理的关系真的能回答得清楚吗?男人们面对诱惑,面对信任危机,真的会在家庭与责任,繁琐与俗世间像电影里的王生一样,选择到你死我活吗?电影中之所以能有某种结局式的抉择出现,是因为出现了佩荣求死这样的极端事件。
现实中的天平往往是势均力敌的。许多的可能性使得选择变得困难和难以评价。
抽掉那个时代三妻四妾的背景,抽掉家庭在前的责任,抽掉小唯是狐妖的前提,抽掉佩荣求死的极端斯坦。这个故事里的王生,跟现代的我们又有什么区别?
这是《画皮》这部中品的电影得到高票房的根本原因,因为不得不承认,我们喜欢《画皮》这故事,以及这个故事蕴含的主题——爱。
而这与电影无关。
这电影也不可能给出爱的答案,谁也不能!
虽然陈嘉上似乎给出了某些定位:爱的前提是——不伤及他人的爱。人间合理的伦理、道德,对生命、自由的尊重都对爱的限界作了规制。一旦越过这个边界,那爱便是妖或毒了!
可我总以为,那是“更熟悉内地审查规则的的人”给广电总局的一个交代而已。
最后推荐一下主题曲《画心》,张靓颖演绎的实在不错!